＂微亮青春＂
(2013/11/04 第904期)
在UDN城邦＂e世代文學報＂連載～
曾經我們都是追求精神生活更甚物質的運動擁好者，
同樣擅長享受攀爬與被汗水征服、攻掠的滋味。
憶及獨立山、奮瑞與紅楠坑森林古道間那些單純行腳的日子，
也是愛與孤獨悄悄萌芽滋長的階段吧？
有著壓抑陋習的我，從來不知與誰去說，僅能靜靜
跟隨在你身後，靜靜與山說。
那些隆起的山稜塊以及綿延於腳下頂上、鋪天蓋地的綠，
一若仙靈。它們屢屢向我發出討伐指令，以某種頑固信念
追問我的心得，而我全然束手無策。那年，
我方足十六歲又二十八天。
※
凡事都有「啟蒙」，一如登山，一如寫作。
原本也只是懵懵懂懂青春的學子，傻傻地跟在你身後，
以為你就是奮起湖之上那座優雅沉默的大山。
未料，你身影與談吐完全不似那些林木、冬竹、桃梨梅、
湖泊……溫暖友好，反倒是隱晦不明時居多。
你倨傲、森嚴，不容許我犯一些小錯，就像我的父親。
曾經腳步踉蹌，差點在瑞里山莊附近的峭崖危谷釀成大禍。
崖下那條小溪陡峻幽美，野薑花四處奔放花妍，
像唱歌的小女孩牽引著眾人目光。
水石潺潺，清晰可見河底游魚鑽動，屢屢喚來許多
人潮遠客進駐假期山莊，將它擠了個喧鬧異常。
但戰戰兢兢踩過青苔渾滑的石壁冒險旅程，
卻變成惡夢，直到多年後的今天，依然讓我心慌悸怖不已！
你遠遠盯住我的神情，彷彿總是責備多過關心。
直到許久許久以後，我才忽忽懂得，
那一刻你是如何涔涔冷汗地擔慮著我的安危。
我竟然能夠在你導領下，逞勇鬥狠地躡著足板腳ㄚ
踩過那些數不盡的奇曲小徑，歷遇生命最極致的風浪與景觀，
這究竟是幸抑或不幸？竟可以活著走到現在，
且已累積深刻的生命慧力與厚度？
你說，我該真誠感謝上蒼垂憐，讓我來到救國團後
輾轉遇見一如「冰火同源」的你，從此與你走遍萬水千山，
卻彷彿過盡千帆皆不是的慨嘆莫名？
※
除了薄弱到難以觸摸的愛情，年少的我總覺欠缺什麼地
沮喪著。其實隱約知道你在等待我的成長，
你以自己的人生經驗閱歷從旁輔助，冀盼這株幼嫩的草苗
能禁風禁雨，爾後安然走過塵旅崎嶇。
然而我卻感到一種時時被忽略的無力感，或者，沮喪。
那些年山櫻花尚未及趕來探勘我的寂寞，沿途卻有比
山櫻吉野櫻芒草……更令人著迷憮惜，
甚至惆悵的萬千物種珍重追隨。不成氣候的詩賦
沿著青石板路，一句一行，斜斜繞繞，
像蝴蝶在花朵上尋覓春天蹤影。
「無論如何，凡事都得往寬處想，不要鑽牛角尖喔……」
這是當年你能給我的，最佳的鼓舞語調了？
……文未完，詳見下一期電子報！
（圖片：南投竹山鹿谷等地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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