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之一)
島是一則解語花

站在一把起錨的火燄前
我猜想你的鄉音是愉悅的
是拔尖、細細瑣瑣的;
像一支矛貫穿島的眉峰與喉管
留住倒臥血泊的春光
繫於太武山下的闊面岩
岩上以汪洋鏤刻華年水色
以蟬聲誦唱迴音百首
風獅先生喝了高梁以後
將唇語彈出酒杯
島孤人不孤猶如鬼魅的臉
吹來各類原生物種的繁殖;
豆梨、唐杜鵑與小葉赤楠
分別生長
就像故事和水流
大膽島碼頭看來如此平靜
唯有史詩仍然持續讚美山林
它遣翠鳥、伯勞和夜鷺
啣夢,飛于浯江口的水邊
慈湖頂上鋪就著薄若雪草的紫藍
牠高高的彩羽三度凌越江心
搗戲著雲影搔弄髮鬢玩腳上的蹼
鎮日咬嚼時序的心事;
野薔薇和黃荊和朱砂根
相約炸開七月。而七月到九月
會有寂寞塞滿花神的衣襟嗎?
我執意還給青春一串砲響
在灌木叢及樹林包圍的兩方
原來也有生命熱愛的位置
栽一些空靈百合給我,我便看得見
思念曾日夜行走埠口沼澤
給海上消波塊聆聽守護的溫柔
我們試圖將愛攔截——
使其不再成為時間的沙漏
捧了滿滿一屋子的月光
在泥灘、水塘得以擱淺回憶的舊地
我們學燕字尖尖的喙尾
將諾言剪開。或者,深情含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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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詩作于2010/07/沐夏
(浯島文學獎草稿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