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2016-08-11
更生日報副刊版

鳥鳴和雞啼尚未及喊醒朦亮的曙色,帘外也才昏沉沉透出半點曦微小臉,
父母已帶著家犬樂樂踏著晨露,爬山歸來。
說是爬山,實則只是繞著屋後那條蜿蜒的產業道路走一圈罷了。
那條坡路約莫有三百米海拔高度,繞一圈藉此達成流汗、強化心臟及
「練身體」的目的。
老人家早睡早起,這一片伴了一甲子歲月的土地,剛好提供了最有利的休閒,
真正是何樂而不為?
一家四口除了我這盆「潑出去的水」,因睡眠品質差而慣性賴床至六、七點,
父母親幾乎日日四點即起,漱洗完喝過牛奶便履行一日朝山運動,然後回來
簡單吃個蕃薯飯配醃菜醃瓜,就開始整菜圃幹活去,非常帶勁。
父母親養的那條狗狗「樂樂」更是爬山爬上了癮頭般,只要主人家一日「怠」工,
牠就汪汪汪吵吠個不停;只要庭院稍有動靜,或見爸爸牽著那台腳排檔老爺機車、
媽媽持著枴杖,就以為人家要拋棄牠偷溜出去似地,時而豎起耳朵扭動尾巴,
努力擺出「不可以忘了我哦」的姿態,時而跺腳轉來轉去抗議著
非要我拿著家法過去安撫一頓不可!
那陣子我因身體狀況需要靜養而三天兩頭返鄉,一次總會待上個把星期。
山上的空氣水質皆優,起床深呼吸一口立馬聞見桂花玉蘭
及各種野花草的馨香味,令人有「百病盡除」的錯覺!
若非紅塵間尚有未履完之義務,尚有未完成之職責,我真恨不得一直留在那裡,
伴著我的雙親及那座兒時即依傍的山城老家,直到永久。
在那兒不怕寂寞侵擾,我有做不完的活兒將一日二十四小時充實地塞滿,
幫父母燒飯掃地、洗床單曬棉被、用木柴土灶燒洗澡水、
幫桂花聖誕紅九層塔施肥澆水……等等,
其實爸媽啥也不使喚我做,我只是甘心情願陪著他們「練身體」罷哩!
在那樣悠然的環境,藍天白雲彷彿特別清澈分明,陽光也顯示著溫暖的情意;
幾乎天天我都會抽空陪那些咖啡豆、花果蔬菜等等畫圖寫真或說說故事兒,
甚至唸詩給它們聽,感覺它們恍若聽懂似底頻頻點頭呢!
我是如此珍惜著這樣的做伴好時光,感謝著這天賜的福報。
幾年來,七旬開外的雙親早已從「農夫」角色退席,承蒙蒼天憐恤眷顧,
賜給他們能吃能遊覽能爬山能參與社區活動的體魄,老伴間相互照應,
安享晚年,世上還有什麼比這個更令人知足、愉悅的事呢?
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