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/9/29 青年日報 http://www.ydn.com.tw/News/257372 (報社修改文) 原創如下: 去冬,向熱衷登山攝影的L買了本桌曆,那風景圖是 他一禎一禎拍回來的。放了許久,都捨不得用。 桌曆太美太雅致了,又是朋友手作,備加稀罕。 年初,各地的花開完一座又火紅一座,姐妹們紛 於臉書發表文章及旅遊戰果。不想落後,也選了幾處地標, 準備攻上山頭,拍個夠本。 大半時節,我和山處在一種親暱的狀態,是無須 贅言的一種緣份。連生病的那八個年頭在內,我們 仍緊緊相守沒有分離。只是這病拖得太久太荒, 不見復原,距離慢慢地,就拉長了。 這使我焦急萬分,苦無一絲法子對付。知道山也急, 它釋放了好多正能量負離子給城市另端的我,想 導引我投懷送抱。夢裡,唯有魂魄遵循誓約,抓著一條條 線索,如粟翅鷹、紅尾鵟空中盤游,告訴它「我來了」。 對著一座座巍峨的身影,盡興地傾訴了自己的思念。 幾回朋友善意邀請,說要開車載我入山。一路喧嘩談笑, 卻將彼此隔得更遠,心中吶喊:「靜一靜、靜一靜, 且讓我獨自與山巒交談吧……」 瞧瞧,我們皆已初老。歲月流呀流地,流掉了兒時、 純真,將故事鑿鏤成溪川大河,流經島嶼每一處、 流向太平洋的另端。 L到過西藏雲南青海等地,苦行僧般,於雅魯藏布江邊紮 營,騎過騾馬、驢子與駱駝,算是壯遊的英雄一枚。 他對山的——那份質樸敏銳純潔的愛,使人敬重敬佩。 而我,只要能抵達合歡山脈,折一枝含有雨珠味道的 雪梅,就算對得住自己的心了。 歷練的歲月多麼不同? 卻各自在追夢的旅途中, 規劃了藍圖和創舉,沒什麼遺憾的了。 看似光亮,實則塵灰密佈的桌曆,撫摸時總感覺, 隔著結界般的網,遠近難測。我清楚, 某些人`某些地方是一輩子也到不了了。 山可不一樣,像同時出現在這個地球的知己, 不管日升日落,春去秋來,始終仰望牽繫彼此, 就算垂落到西隅的一方,照舊熟悉、眷戀如昔。...